月在夜里因为噩梦忽然惊醒,然后再也睡不着了,他睁眼望着一片空蒙的黑暗,体温将被子蒸出肉体的,让人头昏脑胀的气味。手机在床头发出刺眼的光,告诉他:现在3:05。他赤着脚溜下楼接水喝,厨房的门缝里漏出隐约的黄色光线,他静悄悄地把门推开,看见父亲靠在厨房的高脚凳上,领带歪到一边,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可笑的是他手里的杯子还没放下,清酒滴滴答答流了一地。月小心翼翼绕过那滩液体,从橱柜里拿出他常用的那个玻璃杯。接水的时候他想着父亲的脸,眼角周围的皱纹,灰白的头发,睡着的夜神总一郎看起来和清醒的时候一样严厉,梦里也皱着眉头。月摸了摸自己的眉心,柔软而光滑,他想着自己如果进了警局是不是也会像父亲这样,总有操不完的心,以至于梦里还睡不安稳呢。月把喝干净水的玻璃杯放在桌上,大理石台面和玻璃碰撞的声音有点响,夜神总一郎的身体动了一下,但是还没清醒。月没忘记跪下来用纸巾把地上的酒液吸干净,然后甩干了手,慢慢走上楼去了,流克像一大团黑色的雾气,倒立着飘在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