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舅舅家吃饭。饭桌上提到亲戚里一个同龄男生，高中时成绩很好足够去复旦，但父母强烈反对去外省读书，最终留在本省内学医。
表哥很不理解，说女孩也就算了，男孩怎么也强留在本地，但话又说回来，孩子走远了就不会回来了，还是留在身边好。
我看着坐在我旁边三岁大的小侄女，她长得很漂亮，大眼睛，乖乖地吃着花馍馍，好像还听不懂大人在说什么。我默默无言。
表哥已经有了一双儿女，做了父亲，他一家被舅舅舅妈托举到北京定居。对父母的利用已经穷尽，就这样轻描淡写地算计着自己的孩子。三代人依旧和谐坐在一起吃饭。
他一定过得蛮幸福，一切以利己的前提出发的人应该很难不幸福吧。
小时候两家人极力促进我们兄妹关系，认为现在都是独生子女，堂表亲之间该像亲兄弟姐妹那样互相照应，长大后我渐渐意识到，我和表哥根本不是一路人，也不会有互相照应一说。
人和人之间，往往真情的时候少，利益算计的时候多，哪怕是血缘亲人之间也不外如此，一个男人、一个父权制下的父更是如此了。子女中尤其是女，是他的一份投资，老年的保障，于表哥而言，我一个穷画家，自然没什么利可图，我也就算不得什么妹妹了。
相较而言，我尤为珍视友情，因为和血缘利益无关，可能因此它不如被血缘利益捆绑的关系这么牢固，但正因无有挂碍容易消逝，其中的真情才显得如此可贵。
到了这个年纪，还表现出一副淡泊名利的样子未免太故作天真。但至少，如果不能让孩子天高任鸟飞，我不会把她带到这个世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