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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记忆再写一下吧,黎智英爸爸是广州的大户,他是偏房所生,他爸爸在土改初期就跑香港了,带走了一些家产,他们家的大宅被共产党征用,他和妈妈住在以前长工住的偏房,隔壁住着一个女子。当时有个海关工作的人在追这个女孩儿。后来黎智英动用这层关系搞到了去澳门的通行证(香港的搞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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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他大概九岁,很早就出去码头帮人拎皮箱赚点儿小钱帮补家用,有一次一个香港人除了给他钱之外还给了他一小块儿巧克力,首先他觉得香港人太好了,没有呼呼喝喝拿他当苦力,其次,巧克力太好吃了。他想,香港一定是离他最近的天堂了。决定去香港,搞到去澳门的通行证后才告诉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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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妈妈给了他一块儿黄金,缝在贴身衣物里,让他去香港找父亲。他在排队过关去澳门时发现官员会搜查每个人,如果带金条被查出来就不能去了,当时他做了个决定,把衣服弄烂,把那块儿金子掉在地上顺利过关,但身无分文了。那时他做的第一个重大人生决定。钱没了可以再赚,机会没了就找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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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澳门后和大部分当时偷渡的人一样塞在普通渔船的舱底,偷渡到香港,登岸后他立刻去工厂做了童工,吃住都在厂里,还提前预支了一块钱工钱让他们买点儿简单的席子被子茶缸安家。他用这钱一气儿吃了三碗馄炖,花完了。也没去找他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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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童工时他很机灵,工作也卖力,当时一个管帐的以前是个老师,觉得孺子可教,就对他说,你这样打工出不了头,在香港,必须识得鸡肠(英文),于是他开始跟着他学英文,从单词学起,黎智英在中国没上过学。很快他长大了,英文也学的不错,积累了一点钱之后香港进入股疯时期,他也跟风买了股票,赚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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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懂得适可而止的道理,觉得这么容易赚到钱不是可靠的方法,于是再不炒股,用这第一桶金开了自己的公司。肥佬黎这个外号的来历也很好玩,他厂里有个大胸厂妹,大家背地都叫她大波莲,有一次黎智英说漏嘴当面这么叫她,大波莲就脱口而出:肥佬黎。黎智英一点胖,谈不上肥佬。但这个花名就这么叫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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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智英忙于经营自己的公司,忽视家庭,后来老婆有外遇,和他离婚,孩子全都跟他,他常带孩子去吃麦当劳,在排队点餐时他受到启发,转变经营模式,这里我记得不太清晰了,是个非常创新的转变,后来有一个日本人也向他学到了这一点,这个人叫柳井正。就是优衣库的老板,当时他的事业还没黎智英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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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智英在和美国人做服装及布料生意时结识了不少知识分子型的犹太商人,向他们学习了很多。佐丹奴的名字他在很多场合都说过,他在一个朋友家吃了几块儿曲奇,是大麻曲奇,开车出来后开始觉得飘忽,他找地方泊车,进了一家披萨店,披萨店的餐巾纸上写着的正是佐丹奴的英文单词,他就定了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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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九时,他因为捐出佐丹奴T恤给支联会内地生意受影响于是卖盘。卖盘之后短暂做过网购苹果速销,用他的话说,蚀到扑街,每天早上一觉醒来损失一百万。坚持了一段时间后关了店,冷静了一段时间,期间他开始追求南华早报采访他的一个女记者,女记者后来躲避他去法国读书,他追到法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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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智英平头,气质非常土匪,一度被同学们误以为是黑道人物,后来女记者嫁给他,这也许是他做报纸的一个契机,在法国时他也学到了狗仔队文化(帕帕垃圾)并引入香港。就着苹果速销的名字办了《苹果日报》,这不是他第一次办媒体,卖了佐丹奴后他办了壹周刊,用林振强做市场,做的风生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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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苹果日报的毁誉,我写过很多篇文章,不展开细说了。黎智英做媒体的信条之一是把媒体当生意,因此可以做到六亲不认。另外我想说的就是黎智英读书的故事,梁文道出过一本书《访问是个读书人》,以黎智英的访谈最精彩,一个新左派访问一个传统右派。从中也得知黎智英独特的吸收知识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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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他从不读小说,不看电影(因为大部分电影都太惨了,唯一一次陪老婆去看《大红灯笼高高挂》,看到一半逃出来,他说太惨了,看不下去)他喜欢读难懂的书读许多遍,像哈耶克的几本书,精装的读到烂,他说第一遍时完全不懂他在讲什么,后来读进去了就觉得非常好,他有一个知识分子圈子,互相推荐书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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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黎智英和美国的关系传的神乎其神,不过就是和美国的民主发展基金会的一些接触,这个也不是什么大新闻。黎智英早年被绑架过(就是张子强的时代),后来屡次被CCP派人威胁,但他表示我要是害怕了就一生生活在恐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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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智英天生有非常强的说理能力。他妈妈曾经评价他说他最厉害的就是能说服人,你不知道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但你就非常相信他。这一点看他的自传就能感到。他很少透露自己的事,志云饭局上的访谈算是透露最多的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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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今我仍记得陈志云问:现在你还有没有捐钱支持香港的一些政治运动,他说:这个问题我可不可以不回答。陈:当然可以,不回答也是一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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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智英写的自传《我是黎智英》几乎没有涉及任何政治,是他在自己媒体上的专栏合集,谈的全是生意经,我看完觉得非常神奇,对开厂的人,做生意的人肯定很有启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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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他写到有一次去美国收购一家公司,以一个非常低的价格买到一个财报上看很不错的公司,他很开心,出了会议室路过中央公园时给了一个流浪汉一百美元。没走多远,那个流浪汉追上他,把钱还给他,表示不敢要。他当时心里咯噔一下,觉得这么便宜的事儿连流浪汉都觉得不对劲儿,于是回去放弃收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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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那间表面财报非常好看的公司被揭露财报作假,他避过一劫。《我是黎智英》曾经在国内公开合法出版过。我看的就是国内版本,好像是广州出版社还是珠海出版社出的,简体字,横排。后来当然封杀了。他做生意的经验,敢于冒险的精神,创新精神,以及赔钱时的镇定,非常值得借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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