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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目前报道,死亡人数至少为2,000人,部分来源甚至估计高达12,000人。各方普遍认为当局正对抗议者开枪镇压,这可能是伊朗伊斯兰政权47年存在以来最为虚弱的时刻。

有人认为伊朗政权有能力成功镇压反对声音,如布雷特·麦库尔(曾在奥巴马和特朗普政权期间担任伊朗问题特使)。他说伊朗外长私下曾对他表示,该政权之所以得以维持,是因为它愿意杀害反对者。他最近在推特上公布了这番话——这种说法不无道理,但同在就这篇推文下面,也有很多伊朗人表示这是一种傲慢的态度,他们对未来有信心。此外德黑兰当局组织了亲政权集会,但集会本身恰恰反映出其在民众中被广泛的仇视与唾弃。

也有人认为伊朗政权会倒台,因为伊朗政权已经杀害了这么多人,就不得不引出另一个问题:这些人的尸体如何安置,葬礼如何处理?

巴列维当年被推翻的重要原因之一就是当时许多人在参加游行时被枪杀,而为遇害者举行的公开葬礼又吸引了越来越多民众,从而形成一个自我强化的循环。当前局势下,大规模的枪击导致大量死亡,如果举办葬礼,葬礼就会引发更大规模的示威。但如果当局扣留遗体、不允许公开葬礼,就触犯了什叶派自己的传统,导致意识形态合法性进一步被削弱。

事实上,他们已经失去了以“代表真主旨意”自居的能力。人们在一两个月前就注意到他们已无法执行头巾法——这并非温和派劝说哈梅内伊的结果,而是因为他们根本无法强制执行。道德警察无力维持管控,太多人公开反抗。这表明每一件事互为累积,形成连锁效应。

当然。伊斯兰共和国有两张面孔:一面是以宗教为绝对权威的独裁形式,另一面则是典型的极权政体。极权是不在乎合法性的。苏联不在乎合法性,中国也并非真正关心合法性。如奥威尔所言,极权主义就是把“靴子永远踩在人脸上”。

极权主义政权并非不在乎舆论——否则他们为什么会在国内宣传上花这么多钱?但当局势被逼到绝境时,他们会把坦克开上街,碾压成千上万的人。回顾历史:1968年的布拉格、1956年的匈牙利以及天安门广场的镇压,俄罗斯直到那次失败的政变前,也从未发生真正的大规模起义。

这个政权曾对布雷特·麦格克说过,“我们愿意杀光所有人”,他们对此心知肚明。现在他们确实准备这么做,每个人都会知道这一点。

那么接下来会可能发生什么

首先伊朗的统治阶级并非铁板一块,中层的伊朗革命卫队(IRGC)军官和指挥官都有家庭和朋友,他们也会被起义影响到。所以之间有许多我们无法知晓的权衡,即便他们不会被良知所感动,但通货膨胀的自由下坠、实体经济的崩溃也会影响到他们。并非只有高层在伊朗奢侈挥霍;大多数执行镇压任务的基层人员并没有过得好多少,只是稍微好一点而已。这种经济传染也会影响到他们。

其次,革命成功的关键在于军队和安全部队内部出现不服从。这并非完全不可能,比如,已故国王的儿子雷扎·巴拉维(Reza Pahlavi)就表示,他已与一些表示愿意倒戈,站到人民一边的军事官员有过接触。

革命未必会成功,但如果成功了,就不可避免地涉及“事成之后他们会如何对待我?因此这不仅仅是良知问题,也牵扯到现实考量。很多人都明白,一旦失去权力,他们会被人民杀害,因为他们干得太无下限。于是他们害怕被处死。但这也为一些创造性的国家手段和外交留下了空间,可以为那些想提前出走的人提供软着陆。

实际上,统治者内部已经出现了一些裂痕迹象,总统帕扎希安(Pazashian)曾表示他想把“暴徒”和“抗议者”区分开来。而最高领袖、国家安全顾问阿里·拉拉贾尼(Ali Larijani)或革命卫队(IRGC)负责人并不作这种区分。

这一点本身就很有意思——即便在这个强硬派横行的政权内部,像总统这样的高级人物也在说应当区分两者,认为需要采取措施来解决这些合理的经济诉求。或许可以尝试与政权内部这样的人接触,向他们承诺保证当不可避免的变化来临时,你和你的家人能够安全。最不应该做的,就是与这个政权开始任何形式的谈判。如果伊朗的当权者愿意使用极端暴力。特朗普也可以采取一些措施,让政权感到非常不安——他知道最高领袖的所在位置,以色列人也知道军事指挥部、内安保部队指挥官、巴西吉民兵等的位置。

这是伊朗内部可能存在的希望,但这可能是一种错误的希望,因为在强大的极权政体中,这种情况并不常见,军队也未必会瓦解,因此必须回到一个问题:美国是否应该介入。以色列作为一种地下力量,在帮助创造可能导致政权倒塌的条件方面发挥作用,但在如果美国决定实质性介入,政权就会倒台。这是达到最终阶段的唯一途径。

伊朗有九千万人口,幅员辽阔。它不是科威特,不是小国,是高度现代化的中型国家。美国轰炸核核设施的军事行动做得很出色,但对于美国人来说,问题总是:风险是否值得回报?会不会把自己陷得太深?后续怎么处理?特朗普政权到目前为止并没有一套政权更迭的政策或计划,现在似乎是在临时应对事态发展,这更令人担忧。

美国的情报机构也并不愿意介入伊朗,实际上也不愿意提供超出制裁之外的能够推翻政权的行动方案。他们反对这样的行动,也不会积极表态。过去二十年里,他们一直反对美国在伊朗境内或针对伊朗政权采取行动。事实上,他们是《联合全面行动计划》(JCPOA,伊朗核协议)的倡导者,他们不喜欢特朗普的冒险主义。因此,当特朗普说“我需要下周二听到这些计划”的时候,他们可能会说“我不知道,我们从未为此制定过计划,这不是我们的政策”。

所幸政权的局势看起来正在摇摆,特朗普有手段阻止他们重新站稳脚跟。抗议者显然已让政权处于后退状态——这是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未曾见到的。总统已经让步,许诺会做一些改革,并区分抗议者与暴徒。这就是当初让人觉得埃及的穆巴拉克已覆灭的那种感觉。

所以对特朗普而言,真实目标甚至不一定是把政权彻底推翻,而是让他们持续摇摆、无法重新稳住,从而让示威者保持势头,让这一波抗议继续下去。

在埃及,美国军方与埃及军队有非常紧密的关系,正是因为埃及军队拒绝驱散塔利尔广场的人群,最终迫使穆巴拉克下台。显然,美国与伊朗军队或伊朗革命卫队并没有那种关系,但不意味着手里面就没有牌可打。美国及其盟友可以对伊朗政权施加影响力。

比如,加拿大一直是伊朗政权许多精英子女和远亲的避风港,阿里·拉里贾尼(Ali Larijani)的女儿在亚特兰大的一所护理项目任教。给阿里·拉里贾尼的信息可以非常简单:

“你女儿在亚特兰大过得很好。你想让她继续在亚特兰大过好日子吗?还是把她送回你们国家,在那里通货膨胀达几百万个百分点,人人都会恨她,谁也不知道她能撑多久?”如果特朗普政权有人能悄悄与加拿大、英国、法国等国协调,这样的信息可以成千上万次地传递出去。这些西方国家里,很多精英不仅把子女送去受教育,现在基本上让他们在那里定居。可以很明确地说:如果你在乎你的家人,现在是时候让位了。你可以和他们一起过去,有一个未来;否则我们就可以把他们赶出去。

@Proton 【这个政权曾对布雷特·麦格克说过,“我们愿意杀光所有人”,他们对此心知肚明。现在他们确实准备这么做,每个人都会知道这一点。】
法家也有“与其生而乱,不如死而治”。
与其揣摩极权的恶毒指数,不如审视正能量基本盘的受虐狂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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