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的难过不是因为政治,而是堆积了两个月的月经终于盈满回来了,的前兆。
苦笑,每每到学校就会被杀死的月经。(之前学姐说给我们听的笑话:在学校穿裙子被认识的老师惊讶之下赞美,她的感受是在学校默认人人都在做男生,稍微有点女性打扮都会引来关注。)
这段时间的日子过得超乎意想地满,也确实偏向更闭塞日常的生活。(交到了新好朋友是我意外之喜。)生活里有一点可冒泡的空间比以前在校的日子会好坚持一点。
但也只是一点。早上一直在刷毛象,全是这段时间错过的大事件,明明该和我的生活更贴近的,但我却啥都不知道。倒是被最近学校要求严格的内务检查烦得不得了。又在难受。想和可以聊的朋友聊,却充满了被监控的恐惧,说出来的话是怕一说就被炸号了。感受到心情的沉没。
刚回家就出门过早那天和185一起吃的
刚吃完有点余温,连着几天还在有一搭没一搭聊着,然后他开始忙了,约玩什么都出不来,再之后又好像想到了我一样,给我发来自己打球的高光集锦,问我他看起来胖不胖。
6号在来武汉的路途上,我确认了前一天刚发出的大学生返乡新政策竟然有被执行,内心好不激动,下车却因为通知不到位现场慌乱又无人负责还是被拉走隔离,心情跌落的速度之快之猛激起了强烈的内心风暴。
晚上接到来自奶奶的电话,她听说我本来今天就可以到家怎么又没能到家,打过来问情况。我心知人都到隔离点了很难回天,只把情况快速整理报给她听,中间她问那你们能出去外面走走吗?我提到走道外有监控的事。奶奶一听有监控,语气一下变快变急,紧张感使她的话都变得像自己在那絮叨,她反复交代我:那别说,别说,有监控,好坏别说,听到吗好坏都别说。
我一下午都有火,那会好不容易才让自己镇定一会,一听她的话神经线又敏感到。我很想反驳,说那监控肯定有事才会被人查被用上还是对政府有利的事才行什么幼童被性侵什么监管肯定坏掉,说医护人员真底层也没那么细那么密地心力管你又是真行尸走肉一点小小抵抗都没有而且我肯定也不会没事出去溜达,说政府做得本来就是糟烂事凭什么不让说这么久了把人折磨成什么样了还不让说凭什么政策下来了也没人落实都是一群猪猡……我咬牙切齿,有无数恶泥要喷薄。但我忍了又忍,没有把这些话说给七十几岁的奶奶听。她对我说的劝告,必然是她经历了什么才懂得的生存之道,而我现在已经能隐隐明白是什么。
武汉封城之时我作为在汉务工的湖北人卡着临界点回了家,没有被形只影单无所可依地关在武汉,回家几天有铺天盖地的恐慌和后怕,当时是怕死,过一段时间是怕被关。我一直认为我算接近过疫情中心的……那种体验过病毒在周身炸开你毫无防护甚至是毫无意识的那种,那段经历我想起、提起只敢感慨侥幸,因为真的怕过。
经过上海这一次,我不这么觉得了。
我想起我刚回家每晚睡不着,两点多眼睛痛还在看别人在阳台敲锣的视频,我当时还觉得我感同身受了那份痛苦。
这几个月在上海,同样看到了不少关于上海的披露和讨论,我只看了一些,后来没有心力,或者说不想放精力再去关注了。最初我怕过我是变成了之前说的,令自己恶心的一类人。当我开始远离上海,当我被为生活精打细算再次磕绊而感到痛苦时,我好像有点懂了。为什么要滤掉满眼糟心,为什么会生出闭口不想谈的心情。
如果身处其中,不是靠近,不是紧邻,是满身满心浸在痛苦里面……
在阳台敲锣的人是什么心情,屏幕前的我为她流泪就能体会吗?
流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