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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自由派媒体在忽视伊朗起义,因为解释清楚就会迫使它们承认一个它们极力回避的事实:伊朗人民不是在反对“西方”,而是在反抗伊斯兰本身,而这一事实会摧毁这些自由派机构用来理解世界的道德框架。

一般来说,媒体要充分报道一场起义,不仅仅需要描述参与这场人群和口号,还需要回答一个基本问题:人们愿意冒着死亡危险抗议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在伊朗,答案简单且不可回避。人们之所以起来反抗,是因为伊朗伊斯兰共和国数十年来在神权体制下扼杀了生活的方方面面——言论、工作、家庭、艺术、妇女和经济生存——把自由视为犯罪。这就要求必须正视政权的性质。

西方媒体拒绝这样做,因为它在根本上不理解伊斯兰。或者更糟的情况:它们故意不去理解。

在西方进步话语中,伊斯兰被种族化了。它不被视为一种信仰体系或政治意识形态,而被当作种族或族群的替代符号。批评伊斯兰被框定为对“棕色人”“阿拉伯人”或“中东”群体的攻击,仿佛伊斯兰是一种肤色而非教义。

这种混淆源于历史无知。西方自由派媒体常把整个文明压缩成单一刻板印象:“所有中东人都是阿拉伯人”,“所有阿拉伯人都是穆斯林”,“所有穆斯林是被白人欧洲殖民者压迫的单一身份群体”。在这种框架下,伊朗人自己原本的身份完全消失了。他们的语言、历史和文化被抹去——他们是波斯人而非阿拉伯人;他们有本国的传统,而非被伊斯兰殖民后强加的“传统”;他们有自己独特的身份,而非阿拉伯中的一支。

西方自由派媒体把伊斯兰当作种族身份而非意识形态,也就剥夺了这个国家的几千万人拒绝它的可能。在西方自由派媒体的眼中,伊朗抗议者变得难以理解。他们的反抗无法被客观描述,因为在他们的进步叙事中,不允许出现批评伊斯兰的声音。因为不能批评伊斯兰的声音,于是就要掩盖和忽视伊朗人自己的声音。

另一个让很多西方媒体感到害怕的是伊朗起义背后的经济原因。

正如你所知,伊朗不仅是一个宗教专制国家。它还是一个集权控制、国家主导的经济体,市场被扼杀,私营企业被定罪或同化,经济生存依赖于与政治权力的接近程度。数十年的价格管制、补贴、国有化和繁复的官僚干预摧毁了中产阶级,并使腐败成为唯一能运作的体系。这一经济体制的结果不是平等或正义,而是贫困、停滞以及对政府空洞承诺的依赖。

如实报道伊朗就必须承认这些政策有害——这些做法已经被实践过,且失败了,且是灾难性的。

在西方媒体机构的世界观中,扩大国家控制、集中经济规划和技术官僚治理反而是开明和道德的做法。而伊朗恰恰展示了当这样的体制在缺乏问责且由意识形态强制执行时会导致何种后果。

它表明,当国家控制人们的生计,不顺从会变成生存上的危险。若是承认这一点,就势必削弱这些在西方世界内部鼓励推行这些类似政策的人的道德权威。

西方自由派媒体宁愿不去听到这些。因为若是承认这一切,就意味着要否定在当代占据主流地位的进步主义叙事,它们与将人们懒惰地分为:压迫者与被压迫者、殖民者与被殖民者、白人与非白人。伊朗抗议者不符合这些标签。他们表明专制并非西方强加的发明,而是许多社会正积极试图摆脱的东西。

这正是西方自由派媒体害怕的——这也是伊朗人民被忽视的原因。

nitter.net/DeTahmineh/status/2

推文的发布日期是1月9日,彼时主流西方媒体并没有大量报道伊朗起义

@Proton 类似的,应该还有前不久发生的澳大利亚沙滩屠杀事件,澳大利亚政府置明显的极端原教旨主义种族屠杀不顾,竭力回避宗教民族因素,只聚集于模糊的反仇视和控枪,更是一度阻挠高层级(皇家)调查委员会的成立,试图将事件的定性和调查方向掌握在自己手中,极力避免宗教、民族因素成为焦点。
这种操作,是为选票算计?还是为所谓大局?
估计这届澳大利亚政府应该“到头了”,挺好的。
万幸的是那位勇敢的挺身而出公民,本身也是伊斯兰教人士,虽然更多是个体理念所致,但……好歹为伊斯兰教保留了几分体面。

@Proton@qoto.org

自由派媒体

現代人把Liberal預設當作Modern Liberal而非Classical Liberal是個悲劇
較好用語應該是Leftist

@PikachuEXE
这种混淆主要还是一种美国现象,可能是因为早年美国的政治争论是在classical liberalism 大框架下进行的,公开的Leftism得不到支持,所以保守和激进的区分也只是对liberalism某些议题的区分,现在classical liberalism的共识逐渐瓦解了,名称却沿用了下来,就形成了这种割裂。当然有可能是因为Liberal运动本身被capture了,像埃莉诺·罗斯福和肯尼迪这样的虽然在很多社会议题上是偏进步主义的,但由于冷战的大背景在反共立场还是很明显的,但后来的60 70年代的校园运动后,很多列宁主义式的反美态度渗透到了学生和流行文化中,之后80,90年代,又有后现代、后殖民、多元文化主义等luxury belief被吸纳而没受到抵制,至于到了奥巴马时期的liberal就已经和60年代以前的liberal大不一样了,08年的金融危机,到15,16年的反川普运动,再到2020年的blm,再到曼达尼当选,基本上就是woke化的过程,和当初的古典自由主义相差甚远了

@PikachuEXE @Proton 对伊朗,大家希望他们摆脱宗教,认为这才自由。对新疆和西藏,大家又希望他们回归神权统治,让宗教领袖统治他们,那才是自由。😂 到底哪个才普世?

@Proton 这段话其实也帮我理清了一部分关于以色列和巴勒斯坦,以及他们与世界的部分关系。以色列 = 强者 / 白人 / 殖民者,巴勒斯坦 = 弱者 / 有色人种 / 被殖民者。
于是哈马斯的意识形态属性被抹除。哈马斯不再被认真当作神权主义,伊斯兰政治运动、明确写入章程的灭绝性意识形态。而是被“文化化”“情绪化”“反抗化”。
巴勒斯坦内部的多样性被消音:世俗派、反哈马斯者、对现实生活的不可容忍…在这种叙事中不存在。因为一旦承认他们存在,就意味着:压迫不只来自“以色列/西方”,也来自本土意识形态。也就是压迫并非只来自“西方/白人/资本主义”,而是神权可以压迫,民族主义可以压迫、本土传统可以压迫、反殖民叙事本身可以成为统治工具。
对以色列的批评变成唯一合法出口,不是说以色列不能被批评,而是只有这一种批评被允许存在。这与伊朗的情况有相似的地方。
所以当一种叙事无法面对现实的时候,无论是个体,组织还是国家都趋向于将叙事简化,情绪化,并将其道德化。

@weiblue @Proton
很直观的一个现象就是西方世界各种公开抗议伊朗神权政府的示威游行队伍里几乎看不到巴勒斯坦的旗帜,只会看到大量旧波斯旗(Lion and Sun flag),少量美国、驻在国以及以色列国旗。

@Proton 看了愁死了。早年间西方左翼就是这么为苏联掩饰的。人类真的很不会从历史中学习教训。。。

@pearl @Proton 有点像基督教本来是弱者的庇护后来自己成了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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