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特朗普,归根结底,我们面对的是一个注意力短暂的总统,因此他总是同意最后与之交谈的那个人。这就是特朗普的问题:无论是鲁比奥,还是巴基斯坦的元帅,他总是听最后一个人。
关于内塔尼亚胡,尽管他不讨人喜。但以色列的决策过程比人们想象的要更集体、更复杂。并非总是总理一声令下,大家就跟着干。总理会依赖一个多层次的决策机构来决定战略、行动和打击目标,基于情报、防务机构以及政治和资深领导人的意见。这并不意味着他完全没有自己的能动性或私利,也不意味着该决策过程是理性、有条不紊的。伊丽莎白·泽尔科夫曾经说过,人们总是以为以色列是个高效运作的战略机器,以前曾经是,但现在并非如此,以色列现在和很多其他的老化民主国家一样,充满了混乱和不理性。
比如看内塔尼亚胡对摩萨德新任局长的任命——那人来自局外、只会俄语和希伯来语,内塔尼亚胡驳回了机构的意愿选择了此人;而此人一来就大规模撤换部门负责人,造成摩萨德一片混乱。这和特朗普任命国家情报局长的情况类似,都是一团糟,政治上肤浅、个人上有腐败嫌疑。
伊朗那边也类似,正演变成一个“九头怪物”。我最近与一位与伊朗领导层非常接近的人会面(过去与现在都有联系),他说现在国家由九人共同运作,其中包括革命卫队将领瓦希迪、莫赫森·里扎伊、现议长加利巴夫、司法首脑与总统等。这九人并非在同一场合集体决策——出于安全原因他们从不在同一地点或会议中会面——而是以“网络式决策”运作,各自独立又互相连接。可以把他们称作“九戒灵”,而他们侍奉的主人当然是被毁容的索伦——哈梅内伊。
据他说,计划是穆什塔巴将在这几天借助这九人的支持公开露面,很可能在马什哈德出席其父丧礼(也可能在库姆)。哈梅内伊父亲的葬礼将在7月4日在德黑兰开始游行,正好撞上美国建国250周年,这也是在向美方示威,然后7月6日会把遗体转往库姆,再到马什哈德安葬。穆什塔巴将借此首次公开露面,一方面为安葬父亲,另一方面巩固对那九人的权威。
总体来看,伊朗决策在演变、以色列决策在衰退且混乱,而白宫根本没有有效的决策过程。沙特、阿联酋、科威特甚至巴林、埃及、土耳其内部也存在大量分歧,是否对伊朗强硬或和解存在激烈争论。
有白宫稳健的领导时,世界至少看得清楚大方向;没有了白宫稳健的领导时,人们根本看不见方向。现在世界仿佛在战争的烟雾与灰烬中摸索前行。
有人仍坚信唐纳德·特朗普是战略天才、伟大领袖,令人惊讶。他们之所以这么认为,是因为他运气好,人们把运气误以为是天才。特朗普的连任是一个巨大错误。并不是说这是一场善恶之争,或民主党就完全正确。这十五年、尤其最近十年的局势并非黑白分明。自由国际主义秩序变得自满、颓废、意识形态化,导致了一系列糟糕的战略决策。于是一个反向潮流兴起,特朗普成为民粹主义的化身。很多人支持这股潮流,因为它反对他们眼中的颓废国际主义秩序——他们认为那秩序犯了大错。但我们不能忘了“敌人的敌人不一定就是朋友”——民粹主义并非对该秩序问题的合理回应,而是在依赖并吸取那一秩序的腐朽,剥夺了许多构成世界秩序的重要部分。
我们需要更清晰地讨论这些问题;有时我们错了,需要吸取教训。我们需要继续前行,清醒地面对未来。这样我们才有机会永久解决伊朗政权,让波斯人民重回王座。